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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開卷》報導:書人物-朱和之恢宏寫就 少年鄭成功的亂世漂流


文/廖彥博(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歷史系博士班)
 
長篇小說《鄭森》一開篇,作者朱和之描寫鄭家少年子弟在海上練習火銃,在顛簸的同安梭上,三兩筆就勾勒出少年鄭森從日本被父親接回福建後,受到親族同輩排擠、歧視的情景。隨著全書布局,讀者層層深入少年鄭森的內心世界,跟著這位「」(福松,鄭森在日本時的小名)在閩海歷險、到台灣闖蕩、赴日本尋母,足跡甚且踏至大明陪都南京,一窺明末風雲。他在福建老家和家人用閩南語交談,在南京以官話和文人往來,在長崎探母,操著一口九州腔日語對官差說:「我是平戶人,家住川內浦喜相院,我的名字是田川福松。」鄭森身上具有的各種矛盾衝撞,海洋和陸地、政治與親情之間的交會拉扯,一時展露無遺。讀完《鄭森》,讓人對台灣歷史長篇小說又興起了信心:誰說台灣無人,寫不出格局恢宏的歷史小說!
 
朱和之畢業於政大廣電系,在出版界就食多年,專情於文化歷史的深度報導。長期撰寫報導的訓練,使得他下筆老練,布局沉穩,對於歷史畫面的掌握非常到位。分3卷出版的小說《鄭森》,堂堂60萬字,是他的第一部長篇之作。他花了整整4年,孤燈一人鍵盤上,讓自己沉浸在小說中那個混亂的世界裡。

為什麼選擇鄭成功作為長篇小說的主角?這要從朱和之的精神追尋說起。他對於文化中國有著無比熱情與憧憬,但是在海峽兩岸,無論是長江三峽或者台南大天后宮(前寧靖王府),卻總有「一腳踩空」之感。在《鄭森》之前,朱和之已經有前作《滄海月明》(印刻),從眾多歷史現場,找尋台灣人身世裡的複雜文化基因。當他走訪金門、南安、台南乃至平戶島等昔日鄭芝龍、鄭成功父子活動的地方時,感受到一種之前未曾體會的孤獨。
 
「從清代、日本到國民政府和大陸政權,為了各自統治的目的,鄭成功的形象已經受到層層塗抹,以至於到了今天,雖然和他有關的符碼就存在我們生活四周,但無可避免地總和官方建構的民族英雄形象緊密連結。」朱和之如是說道:「我們總會遇到『成功』、『國姓』或者『延平』,可是,那個僵化的『反攻大陸』民族英雄形象,早已讓不少人覺得事不關己或無聊。」直到朱和之特地走訪日本平戶島海濱,在著名的「鄭成功兒誕石」旁駐足,眺望海天交會,他突然有了很深的觸動:日後提一旅孤軍在海上抗清的大明國姓爺,其實童年時代是個日本人!朱和之彷彿看見近四百年前,那個被迫離開母親,隻身回到全然陌生「故鄉」的孤獨7歲小孩。
 
「鄭森的茫然與追尋,跌跌撞撞嘗試尋找一條出路的歷程,是我創作這本小說的核心構想。」朱和之說。這個孤獨成長的小孩,離開母親的保護,踏上全然陌生的土地,他必定極度思念自己的母親。可是,他愈想要成為中國人,就愈不能顯露出對母親(以及日本)的孺慕。年及弱冠的鄭森,努力試圖遮掩身上的「倭人」痕跡,一心要在科場告捷,取得士大夫身分的正當性,因而也鄙棄父親鄭芝龍做「生理」(閩南語的「生意」)的投機冒險作風。然而,中原道統與日本身世、農耕政權道德與海洋冒險犯難的性格,在他身上不斷碰撞,直至小說終卷,最後的天崩地裂。
 
「我寫鄭森,只寫主人翁2023歲起兵抗清前,這4年裡發生的事。」朱和之解釋說:「因為在這4年裡,他的人生價值觀全部打破重整。之前那個南安縣秀才的世界已經土崩瓦解,蛻化成性格激烈的海上抗清將領。日後他的一切決策,包括獨排眾議、攻取台灣在內,在這個時候,全都可以看見端倪。」
 
明末亂世,鄭森原本信守的道理一夕間轟然瓦解。社稷江山崩塌、賞識他的皇帝被殺、父親降清被俘、母親受辱自盡、恩師靦顏投敵、忠臣自顧英名,拖累全城百姓慘遭屠戮,而滿口氣節的文友,卻只知以道德為名繼續惡鬥,臨敵百無一用。「國勢愈是危亂,往往內鬥愈熾,非要弄到國家最後一口元氣喪盡,把江山拱手讓人為止。」(中卷)與現時的台灣相互鑑照,令人掩卷長嘆。
 
唯有最強大的孤獨,才能淬鍊成最孤獨的強者。鄭森的漂流之旅結束,迎接而來的,是大明罪臣國姓爺鄭成功的誕生,也是朱和之面對孤獨,而寫出的《鄭森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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